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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pril 25 清风明月
从老家上坟回来快一个月了，突然想写一点东西。 其实每年的寒食节上祖坟，总被我当作清明的踏青活动的。本来就是个很美很美的季节，所以，心情也总是很愉快的。尽管时不常地就会被自己叫不上名字也不知道和自己具体是什么亲戚关系的老人拉过去训一下（“黄家就等着你开枝散叶呢！”云云）。 至于那些刻着斑驳的无法辨认的字迹的残缺不全的墓碑，我最多只能找到一种理智上的认同感，而绝少会有感情上的归属感。小的时候时而会口无遮拦地问一些诸如为什么要给不认识也不知道是谁的人们扫墓之类的裂叉问题，然后被理解或是同样不理解的父辈斥责（“小p孩怎么那么不懂事！”云云）；而现在，我只是很安静地除草、上香、烧纸、放炮，偶尔搀扶一下为着他很亲密而我完全不了解的人哭泣到近乎晕厥的亲戚，做一个模范长孙，如此而已。 但今年不大相同了。 *** 祖坟最外面多了一块崭新的黑色的仿大理石，上面有烫金的柳体字迹，很突兀地立在一片青灰色的石林间，看起来挺嚣张的样子，但其实价钱上还比不过上品青石板。五爷爷自己选的墓碑，还真有点像他的性格：极俭省却总是死要面子。 我拿起一根烧火棒，搅动起眼前一堆燃着的纸钱，每搅一下火苗就会窜起老高，渐渐眼前雾霭缭绕，透过层层的烟幕，感觉那块崭新的墓碑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东西。 于是突然害起怕来，过个二三十年，来到这块已不如现在这样光洁耀眼的墓碑前，也许我也会领着我的三两个小孩，斥责他们的口无遮拦；再过个二三十年，我的三两个小孩会各自带着他们的三两个小孩来到我的墓前，斥责他们孩子的口无遮拦。这也难怪，他们孩子的记忆里很可能不会有我，就好像他们的记忆里没有五爷爷，我的记忆里没有那些其它墓碑下的人一样。 再过个一两百年，连墓碑上的字迹都磨灭殆尽的时候，人们甚至不会记得五爷爷，或是我的名字了。就好像祖坟深处的那些只剩一半的墓碑，或是连墓碑都已经没有的土堆。 总会有这么一天的，五爷爷逃不掉，我也逃不掉。 五爷啊…… 我两腿一软，跪倒在坟前，说着稀奇古怪的我自己都听不明白的话。 *** 回来的时候，我一直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同事说我的眼神很悲哀，我说是啊，但是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悲哀，为五爷，为自己，还是为别的什么？好像都有一点，又都不全是。 不过慢慢地也释然了，人活着，然后死了，然后被人忘记，不是很正常的事情么？哪怕那些情事留名的风云人物，我们所知晓的，也往往是史学家们伙同文学家们所改编的虚拟的形象，而不是原来那个真实的人了。 所以，这一辈子只要能留下点痕迹来就可以了。像是扛着驴肉到西四北头条支摊子的曾曾曾曾爷爷，或是改良了黄氏秘制金玉满堂的曾曾曾爷爷，等到后人提及的时候，能够隐约知道某某年代的某某人，依稀作了件什么什么事情，这样就好了。 黄庭坚有诗云： 贤愚千载知谁是，满眼蓬蒿共一丘。 反正不论是谁，都要变成这么个土堆的。
September 24 绿树·倒影·入池塘开车晚点，司机流氓，饭难吃，旅店又冷又漏风……受尽了旅行社的凌辱，我和森爷终于踏入了九寨沟的山水间。
不过等到了这里，我惊异的发现，之前所受的一切凌辱，以及之后要受的一切凌辱，都是值得的。
那山间的云雾，怎么可以如仙境一般缥缈；那瀑布的水花，怎么可以入随意泼洒的珍珠一般晶莹而又闪亮；那平静的湖水，怎么可以如华贵的宝石一般，透出宁谧的碧蓝色……
九寨沟，真的是一个有仙气的地方。
“仙”的感觉，绝对是人的笔墨无法描绘的，更何况是我这样粗鄙无文的人。
所以，还是看看照片吧……
August 10 雪
对于我们这样城市里长大的孩子来说，草原，似乎都是差不多的东西。 即使南半球的也一样。 所以，我真的不太能感受到新西兰的草原和内蒙古的草原有多大的差别。 不同的，只是草原上的人。 以及人的心情。
——就当时来避暑的好了。 ——我还是不太能够接受花小一万块钱来避暑，而且花的还不是我的钱。 ——有什么关系嘛，按着我们这边的物价折合一下，也没多少钱的。 于是，我就真的穿着羽绒服来避暑了。
没有必要否认，避暑的日子，很开心，很开心。 毕竟流着一样的血，不需要什么话，我们能够了解到彼此在想什么。 于是，我什么烦心的事也不想了。
至于未来？总会好的。 一切都会好的…… 失去的和拥有的文泰来叫道：“往哪里逃？”冲到墙边，星光稀微下见这些房屋都是碧瓦黄墙，却是一座大丛林，绕到庙前抬头一望，见山门正中金字写着“少林古刹”四个大字。他心中一震：“原来到了少林寺。莆田少林寺虽是嵩山下院，素闻寺中僧人武功之强，不下嵩山本寺。这是故总舵主出身之所，我可不能鲁莽了。”
——金庸《书剑恩仇录》 尽管知了一天到晚说“我们莆田小地方”，莆田还是很有名的。我认识的中国人里，10个里面至少有8个听说过莆田的；虽然这8个人里，至少有7个对莆田的了解仅限于知道南少林的名头；而这7个人里，恐怕又有5个是看了《书剑恩仇录》才对知道了这座古刹。
我就是这5个人中的一个。
于是我就来到了这座我神往的寺院。
岭南的山总是有着很柔和的线条，还有着很柔和的颜色，一种浓得可以滴出水来的翠绿色。山下也总是环绕着平静无波的水，这水有着和山一样浓的绿。被这样的山水环绕，会让人觉得整个身子都融化在里面了。
很难想象，在这样的山水间，有着这样庄严而雄壮的庙宇。
或者说，曾经有着这样庄严而雄壮的庙宇。
那座传说中的少林寺，早在康熙年间就在火光中化作一片乌有，眼前的这座寺庙，是九十年的时候重建的。
重建的寺院远称不上美轮美奂。闻着空气里未干油漆的味道，听着大雄宝殿里录音机放出的诵经声，我实在很难去追忆那些千百年来在人们口中相传的故事。
只有看着玻璃柜中陈列的那些古老的石像石柱的时候，透过它们表面的那些早已模糊不清的雕刻，才能够隐约的听到它们所讲述的那些和它们同样古老的传说。
一时间感到有些悲哀，可也没有办法。
那些于我们而言很珍贵的东西，当我们失去的时候总会很伤心，很难过，想着如何去补救。但是有的东西，一旦失去，就永远找不回来了。不论我们再怎么尽力地去弥补，都是如此。
失去了就是失去了。留下的，只是美好的记忆。
而更重要的，是珍惜我们还拥有的，在我们失去之前。
p.s.
本来计划去感受一下妈祖文化的，临行的时候知了却因为吃坏了肚子而开始腹泻，只好作罢。
等到了晚上，吊了一天瓶的知了又发起烧来。我一遍一遍地给他换冷敷的毛巾，看着他安静地躺在沙发上，一副瘦小而孱弱的样子。
看来我的拜把子弟弟还是需要人照顾的，尽管他无数次的跟我说，他已经是大人了。 August 01 六朝、十朝抑或十三朝
站在阅江楼顶，看着狮子山自卢龙蜿蜒而来，长江如虹贯，蟠绕其下，流向空旷辽远的天边。我突然有些明白，为什么我中华大地连年征战不休。
谁不想站在山巅，看着如长江这浩浩荡荡的波涛，都臣服于自己的脚下呢？ 诶，就为了那些人中的龙凤实现自己这样目的，那些好像不那么杰出的人们，吃了几千年的苦啊…… 阿璟说，我有着诗人的特质，我说，我只是个最蹩脚的诗人罢了，但是诗人的毛病我倒是有不少，比如隔江犹唱后庭花的特质，再比如过于感情化而又敏感的性格。
所以在明孝陵游玩的时候，谈起有智慧而又有手腕的朱元璋，清源兄毫不掩饰自己的崇拜与喜爱，而我只会说，朱元璋真的是一个无师自通的军事奇才。 但更符合我的性子的，却是如南唐二主这样的“昏君”，可能软弱，但永远优雅，在他们身上，总是透着悲伤的美丽。 可能，我一辈子也不是做大事的人。 中山陵，是完全按着帝王陵寝的规格修建，而在其建筑风格中又融入了西洋建筑风格。很华丽，又很肃穆。
祭堂的正前有一尊孙先生的坐像，眼神透出一丝忧郁的光。清源兄说，孙先生的革命理想被糟踏成那样，能不忧郁么？ 是啊，当孙先生被怀着各种各样私利的人一次又一次的出卖与背叛的时候，他是感到拔剑四顾心茫然的无奈，还是我自横刀向天哮的愤怒呢？ 后来，当为着中华的解放与崛起而奋斗的志士们，却因为盟友的背叛而血溅雨花台的时候，当无数的老弱妇孺在日军的屠刀下流尽血与泪的时候，孙先生泉下有知，会不会感到很悲哀呢？ 人们总是称南京为“六朝古都”，但在官方的地图册上，南京时称自己为“十朝都会”的。当时我想着，恐怕把太平天国和国民党政府都算进去了，后来一查资料才发现在这块相传被诸葛亮称誉为“帝王之宅”的土地上建都的共有大大小小13个朝代之多。
虽然同是数代古都，但不同于北京的雍容庄重，西安的古老宁静，洛阳的热闹却颓废，南京给人一种很明丽的感觉。 那是我已经久违了的，年轻又有活力的感觉。 p.s. 可能兄弟之间不用整天把“谢”字挂在嘴边的，但还是要谢谢阿璟，总是这样的照顾我，在我闷的时候帮我重新振作起来。还要谢谢清源兄和月月小姐，可能从前我们素不相识，但以后我们一直是好朋友^_^
p.s.2 July 22 出发
安排好了所有的事情，终于可以拎着箱子上路了。 好象上了大学以后，就开始很迷恋旅行的生活。所有的事情，不论是开心的，或是不开心的，都可以抛到脑后面去，在这个时候，只是旅行，快乐的旅行。 过去的两年，好象基本已经把秦淮以北转遍了，所以这次决定要往南走，不过好象南的过分了一点，跑去过冬天了。诶~~也不知是对是错。 好了，赶车去了，不说了…… January 24 旅行是一种美丽的心情^_^太阳下山以后，村子里就有了一种味道，那是月亮的味道。
从早就没有泉的泉城坐了两个多小时车来看师父，就算是忙里偷闲耍一耍好了。
师父的哥哥好客到一定地步了，一到家就是连劝带灌的，还是从来没有碰过的济南不知名高度白酒……结果弄了个七荤八素。
迷迷糊糊的坐在没火的炕上，突然来了夜游的兴致。于是借着酒劲强行拉着师父，踉踉跄跄的出门了。师傅虽然很哭泣，却完全没办法，谁让我喝醉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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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很厚，把月亮严严的裹了起来。只有趁着云不注意，月亮才会露出一个角，照在只剩枝丫的杨树上，留下一个模糊而斑驳的影。
田埂上铺着稀稀拉拉的秸秆，和师父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上面，很舒服。
耕地都是黑黢黢光秃秃的，师傅说田里种了冬小麦，就是天太黑，像我这样的外行看不出来的。
于是我就非要跑到近处看个究竟，师傅怎么拉也拉不住，气急败坏的骂我撒酒疯，我傻傻的笑。
这一刻，什么法学院，什么朱文涛流氓，都好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事。
可能这就是我喜欢旅行的原因：整日闲适的行走，把所有的忙碌撇到一边，眼前只有美丽而又新奇的世界，伴着美丽的心情。
或许，生活本来就应该是这样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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